懒虫

有个故事,说一位懒人很郁闷,总觉得自身道行太不足,于是下决心走偏天下寻找师傅,求取最懒的成就。十几年过去了,真经还是没能找着。这一天走到一家门口,已是午后,见一人还在呼呼大睡。心想此人应是懒汉,为何不上前请教呢?赶紧将懒汉唤醒说明来意。懒汉说了,好吧,我还没吃饭呢,你先将灶台上前日的剩饭拿到太阳下热一热吧。懒人哈个欠躺下回答道,何需呢?等会太阳偏西以后日光自然会上了灶台的。

看这故事的时候我在山里,外面冰霜冷的可以,人钻到了被褥内,笑得正发颤。没想到一不小心将一件圆领衫给抖到了床底下。

山村的房子没铺砖,地下可是脏的可以,按说应该马上捡拾起来,只是这冷呀,出一次被窝无异于下一次地狱。想了好半天,毕竟还是理智占了上风,明天再捡吧。反正明天不可能不起床,不可能不出被窝,何必为了这一件掉地下的衣服多下一次床呢?

当然,第二天起床时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穿上衣服,这衣服掉床底下的事也就忘了。到了晚上还是钻被窝里看书,哦,想起来了,床底下还掉着衣服呢。自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,明天再说吧。

就这样也不知过了有多少天,那床底下的衣服还在床底下。

这一天言兄从大队过来了,约我一起去县城看午兄。到了县城正好中午,午兄买了午饭。午兄当年还是单身汉,住着单身宿舍,家用器具自然少的可怜。所以当天三个人用三个大搪瓷碗将菜饭装一块将就着吃了。吃完以后当然没人想主动去洗碗,午兄也是懒人同道,彼此不相上下。他说,晚上还是用这个装饭,洗碗也太多余了吧?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。

其实当天我和言兄没住下,吃了午饭聊聊天就回村里了,这碗洗与不洗跟咱们更没啥关系了,你说是吧?

到了叉路口,我和言兄分手各回各的村子。到了村子里天也就暗了,随便吃了点昨天的剩饭,还是上床睡吧。咦,我床底下的衣服还没捡呢,你说,这会我能去捡吗?

又过了二十多天,该回家过春节了,约了言兄一同上县城找午兄看能否一道回去。到了县城还是中午,又该吃饭的时间了。午兄还是拿出前次用过的那三个搪瓷碗来,其中二个只见长满了绿绿红红黄黄的霉,另一个没长霉,但明显看得见很多不知何时留下来的米饭粒粘附在碗沿。午兄说了,这每天三餐不断我这碗自然不需洗,你们用过的那两个碗这二十几天没人来过自然也不必去洗它,好了,今天是非洗不可了,正好,我这碗也借光洗一次就是了。

午兄没能同道回去,我和言兄自个回家了。在家过了二十几天,又到了应该返回的时候,也就返回了。

一路辛苦总算到了村子里,说是春天来了,但还是冷的很。早早睡吧,上了床钻了被窝。

天呀,我的圆领衫还在床底下呢,还没捡呢,总有二个月了吧?其实也不必去捡了,这会这衣服应该是烂的差不多了吧?何必为了这件烂掉了的不能穿的衣服再下一趟床呢?你说是吧?

结婚以后,太太管得严紧,懒惰的毛病却从没能改过,只是现在碗有人洗了,衣服有人捡了,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了。

只是我有点怀念那种懒惰,要是还来一次一个月不洗碗,还来一次掉了二个月的衣服不捡起,好象挺有意思的嘛。

200146日星期五